Research on the Linguistic Landscape of Shaoxing Museum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national Cultural Communication ()
1. 引言
博物馆作为文化传承与展示的关键枢纽，其语言景观承载着远超文字本身的重要意义。它不仅是简单的信息传递媒介，更是一座城市、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文化内涵与多元性的直观且生动的展现窗口[1]。在全球化浪潮汹涌澎湃、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当下，博物馆语言景观的价值愈发凸显。优质的语言景观宛如一座桥梁，能够跨越语言与文化的障碍，为来自不同语言背景的观众提供便捷、准确的信息服务，极大地促进文化在全球范围内的广泛传播与深度理解。同时，它也是博物馆文化形象的重要塑造者，对提升博物馆在国际文化舞台上的影响力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本研究以绍兴市内的博物馆为切入点，通过实地考察，全面且深入地揭示其语言景观的现状、存在问题以及成因，并提出兼具创新性与可行性的优化策略，为博物馆语言景观的建设与发展提供极具价值的参考。
2. 语言景观概念及研究现状
语言景观作为社会语言学领域的新兴研究方向，由Landry和Bourhis于1997年正式提出，其定义为公共空间中以文字符号为核心的物质载体系统，涵盖政府标牌、商业标识、街道名称等多元形态[2]。其基本理论体系涵盖多个层面，语言的符号性是其核心特征之一。语言不仅仅是一种交流工具，更是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系统，在语言景观中，不同语言符号的运用能够传达特定的文化信息和价值观念。语言的社会性也在语言景观中得以充分体现。公共空间中的语言使用反映了社会的语言生态，不同语言的分布和使用频率与社会的文化多元性、人口结构以及社会权力结构密切相关。
在国外，语言景观研究起步较早，自20世纪90年代起便逐渐成为社会语言学研究的热点领域。在研究视角上，多模态视角被广泛运用，如Kress & van Leeuwen (1996)提出多模态话语分析理论，促使学者关注语言景观中文字、图像、色彩等多种模态的协同表意[3]。研究语种上，除英语外，法语、西班牙语等多语种研究丰富，如Heller (2007)对加拿大双语城市语言景观的研究，展现了不同语言在公共空间的竞争与共生[4]。在研究方法方面，实地调查法较为常见，Backhaus (2006)通过对日本东京街头语言景观的实地调查，分析了语言使用背后的社会因素，研究内容包含语言景观的构成要素，像文字、图像、色彩等元素的组合方式；语言选择的影响因素，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多方面因素对语言使用的作用；以及语言景观与社会文化的互动关系，探究语言景观怎样反映社会文化变迁，又如何反过来影响社会文化发展[5]。
在国内，语言景观研究近年来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在借鉴国外先进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紧密结合中国独特的语言文化背景，从研究视角上，不少学者从地域文化视角出发，研究语言景观如何展现地域特色文化，如徐茗(2018)对北京胡同语言景观的研究[6]。研究方法上，多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如肖然(2024)在研究城市公共空间语言景观时，既统计标识数量，又通过访谈分析语言使用背后的意图[7]。在博物馆方面，国内研究也开始关注博物馆语言景观的建设与优化，但目前研究成果相对有限。已有的研究多集中在大型综合性博物馆，对地方特色博物馆的研究相对匮乏。
3. 研究设计
3.1. 研究对象
本研究以绍兴市内的博物馆作为主要调查场所，包括绍兴市博物馆、黄酒小镇博物馆以及鲁迅纪念馆。绍兴市博物馆是一座综合性博物馆，馆内藏品丰富，涵盖陶瓷、书画、金银器等多个类别，作为绍兴的市级综合博物馆，馆内藏有越窑青瓷系列、明代《绍兴府城图》碑刻等1.2万余件文物，尤以越国历史与师爷文化展区为特色。黄酒小镇博物馆专注于黄酒文化展示，通过各类展品详细介绍黄酒的酿造工艺、历史传承等内容，是国内首个黄酒文化主题博物馆，收藏清代酒坛、民国酒票、20世纪70年代酿造工具等400余件实物，重点打造“酒源”“酒韵”“酒俗”三大展区。鲁迅纪念馆则围绕鲁迅的生平事迹与文学成就展开展览，生动呈现鲁迅所处时代的社会风貌，藏有鲁迅手稿34件、生活用品127件、相关文物2000余件，包括《阿Q正传》初版本、鲁迅设计的北大校徽原稿等。这些博物馆凭借丰富的地方文化特色，以及多样化的展览内容与语言景观设计，成为理想的研究样本。
3.2.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影像记录法与文本分析法相结合的方式开展调查。Gorter (2006)指出利用数码相机，拍摄大量符号照片存储于电脑中是语言景观研究中数据采集的一种可行方式[8]。在实地调查中，研究者通过详细记录博物馆内各类标识牌、宣传海报、展品说明等语言景观的形式和内容，获取第一手资料。在实地调查过程中，本团队使用数码相机拍摄了调查场所内的标牌、信息指示牌、宣传标语等具有代表性的语言景观，共计拍摄图片129张。其中标牌类图片30张，信息指示牌类图片53张，宣传标语类图片46张。
3.3. 数据分析
对于采集到的129张图片，首先进行系统整理，按照图片类型、拍摄场所等维度进行分类归档，确保图片管理的有序性。随后运用文本分析法对图片中的语言景观进行深入剖析，从语言选择层面，分析使用的语言种类、语言搭配等情况；在信息传递方面，考察文字信息的完整性、清晰度以及信息层级的合理性；针对文化表达，探究语言景观是否充分展现展品蕴含的文化内涵。通过这一系列整理与分析步骤，旨在揭示博物馆语言景观在语言选择、信息传递和文化表达等方面的特点与问题，为后续研究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撑。
4. 绍兴市博物馆语言景观现状
4.1. 特点
4.1.1. 以实体汉英双语标牌为主
绍兴市博物馆在语言景观构建上，充分考虑到国际文化交流的需求，设置了多语种的标牌类型(见表1)，馆内部分标识牌采用了中–英–韩–日四种语言(如图1)。在馆内路线引导牌上，清晰地标注着中–英–韩的指示信息(如图2)，方便国内外观众顺利找到各个展厅；展品介绍牌(如图3)同样配备汉英双语说明，详细阐述展品的历史背景、文化价值和艺术特色。这种汉英双语的设置，极大地提升了博物馆对国际受众的友好度，在文化传播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有效促进了博物馆国际化水平的提升。来自不同国家的参观者通过双语标识牌，顺利地完成了参观之旅，对绍兴市博物馆丰富的文化藏品和良好的服务留下了深刻印象。
Table 1. Number of language signs
表1. 标牌类型情况统计表
标牌类型 |
数量 |
比例 |
汉语 |
43 |
33.33% |
英语 |
8 |
6.20% |
中–英 |
62 |
48.06% |
中–英–韩 |
10 |
7.75% |
中–英–韩–日 |
6 |
4.66% |
共计 |
129 |
100% |
Figure 1. Chinese-English-Korean-Japanese sign
图1. 中–英–韩–日指示牌
Figure 2. Chinese-English-Korean sign
图2. 中–英–韩指示牌
Figure 3. Exhibition introduction board
图3. 展品介绍牌
4.1.2. 字体形态的多元化
博物馆内的语言景观在字体运用上展现出丰富的多元性。除了广泛使用的宋体、黑体等通用字体，以确保信息传达的清晰和规范外，还根据不同展品的文化背景和展示主题，巧妙选用具有传统特色的书法字体以及富有现代感的艺术字体(如图4)。在展示中国古代书画作品的展厅，采用飘逸灵动的书法字体来书写展品介绍，与书画作品的艺术风格相得益彰，更好地营造出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而在现代艺术展区，则运用简洁时尚的艺术字体，突出展品的现代感和创新性，增强视觉吸引力。这种多元化的字体选择，不仅使语言景观在视觉上更加美观独特，还能精准地呼应展品所蕴含的文化内涵，让观众更深入地感受博物馆的文化魅力。
Figure 4. Artistic fonts
图4. 艺术字体
4.1.3. 以多模态为主的语言景观模态构成
在现代博物馆展示语境下，语言景观可分为单模态与多模态两种类型。单模态语言景观主要依赖单一元素传递信息，比如传统的文字标识牌，仅通过文字来呈现内容，信息传播形式相对单一。与之相对，多模态语言景观突破了单一模式的局限，融合了图像、色彩、声音、多媒体等多元元素，协同构建信息传播体系，让信息传递更立体、更高效。绍兴市博物馆的语言景观打破了单纯依赖文字的传统模式，积极融合图像、色彩、声音等多种模态，为观众打造全方位、沉浸式的信息体验(见表2)。在一些历史文物展示区域，通过多媒体设备播放与文物相关的历史故事音频和影像(如图5)，介绍和展示文物的细节和历史场景，再结合简洁明了的文字说明，让观众仿佛穿越时空，亲身感受历史的厚重。多模态的语言景观构成，充分满足了不同观众的认知风格和学习需求，显著提高了信息传递的效果和观众的参观体验。
Table 2. Feature of language modes
表2. 模态特征情况统计表
|
模态特征 |
数量 |
比例 |
单模态 |
技术 |
17 |
13.18% |
图像 |
15 |
11.63% |
文字 |
20 |
15.50% |
多模态 |
图像 + 文字 |
24 |
18.60% |
图像 + 颜色 |
16 |
12.40% |
文字 + 颜色 |
7 |
5.43% |
图像 + 文字 + 多媒体(声音、视频、小程序) |
30 |
23.26% |
共计 |
129 |
100% |
Figure 5. Multimedia equipment
图5. 多媒体设备
4.1.4. 宣传策略的新颖化
在宣传推广方面，绍兴市博物馆紧跟时代步伐，不断创新语言景观的宣传策略。积极利用社交媒体平台，如微信公众号、微博等，定期发布精彩展品介绍、展览预告、文化活动资讯等内容，通过图文并茂、生动有趣的形式吸引了大量年轻观众的关注[9]。例如，在推出一场关于绍兴民俗文化的展览时，通过制作精美的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进行预热宣传，引发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吸引了众多年轻人前来参观。
线上展览(如图6)的开展更是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让更多人能够随时随地欣赏博物馆的珍贵藏品。观众只需通过博物馆官方网站或移动应用程序，即可足不出户地浏览高清展品图片、观看详细的展品介绍视频，实现与博物馆文化资源的亲密接触。此外，博物馆还举办各类互动体验活动，如传统手工艺制作、文化讲座、亲子互动等，让观众在亲身参与中增强与博物馆之间的互动性，提升了观众的参与度和满意度，通过虚拟语言景观，进一步扩大了博物馆语言景观的传播范围和影响力[10]。
Figure 6. Online museum exhibition
图6. 线上博物馆展览
4.2. 存在问题
4.2.1. 部分区域语言景观有老旧缺失现象
在博物馆的一些相对偏僻或展示时间较长的区域，存在语言景观老旧、损坏甚至缺失的情况。本团队在实地调研期间，便发现一处标有“爱尔兰”字样的展牌出现明显文字缺失现象(如图7)。此外，一些标识牌因长期风吹日晒，出现字迹模糊、褪色的现象；部分展品介绍牌存在破损、脱落的问题；部分区域由于展览更新后，未能及时补充新的语言景观设施，导致信息缺失。这些问题不仅严重影响了观众的参观体验，使观众在参观过程中产生困惑和不满，也损害了博物馆的整体形象，降低了博物馆文化传播的效果，削弱了博物馆在文化传承与展示方面的功能[11]。
4.2.2. 文化表达不足
绍兴博物馆的部分语言景观在文化内涵呈现上存在不足，未能深入阐释文物背后蕴藏的典故以及绍兴独特的地域文化。以极具代表性的“越王州句”玉石剑为例(如图8)，当前相关介绍标牌内容较为简略，仅标注了剑的名称与年代，对于剑的形制、锋利程度、出土状况等基础信息均未详细说明，更未对越王州句这一关键人物作任何解释。游客面对标牌，难以知晓越王州句在位期间的历史背景，以及这把剑与他统治时期的关联。这就使得在为语言景观撰写介绍内容时，无法充分传递文物背后的文化价值。
Figure 7. Missing text sign
图7. 文字缺失标牌
Figure 8. Jade Sword with the inscription of “Zhou Gou, King of the Yue”
图8. “越王州句”玉石剑
4.3. 成因分析
4.3.1. 维护管理机制不完善
博物馆语言景观维护管理制度有待完善，对于偏僻或展示时间长的区域，没有定期巡检计划，导致老旧、损坏问题未被发现。虽然博物馆已有专门的机构或部门负责相关事务，但这些机构或部门在统一管理和维护方面的工作可能仍有待加强。部分已经出现严重的破损、脱落现象，上面的文字信息模糊不清，游客根本无法从中获取有效内容。同样，一些长期固定展示的文物区域，如历史名人书画展区，虽然展览内容一直未变，但语言景观设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老化。然而，由于没有定期巡检计划，这些问题长期被忽视，会严重影响游客参观体验。
4.3.2. 研究转化与展陈设计局限
博物馆研究团队对文物的研究，当前多集中在文物年代、材质鉴定等基础信息考证方面。例如“越王州句”玉石剑，在博物馆的展陈里，相关介绍往往停留在基础层面。而背后的原因是，研究人员可能尚未全面梳理越王州句在位时，越国政治、军事、文化等多方面状况，以及这把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致使缺乏深入阐释的学术支撑。即便有相关研究成果，也未能有效转化为通俗易懂、适合展陈表述的内容，使得相关研究和学术成果难以通过生动、易懂的语言景观传递给游客。此外，展陈设计团队在规划语言景观时，可能会存在过于侧重形式美感与空间布局，忽视文化内涵的深度挖掘与呈现。设计理念偏向现代化、简约化，认为简洁的标识牌能营造整洁空间，却未充分考虑游客对文化信息的需求。在设计展品介绍牌时，遵循统一格式，留给文化阐释的空间有限，致使介绍内容只能浅尝辄止。
5. 博物馆语言景观优化策略研究
5.1. 优化维护管理制度
制定详细的语言景观维护管理制度，明确各区域维护责任人，划分维护职责。建立定期巡检机制，对博物馆全区域每周至少进行一次巡查，偏僻及展示时间长的区域增加巡检频次。定期组织维护人员培训，提升其专业技能与责任意识，掌握各类语言景观设施的维修方法与保养技巧。同时，建立维护记录档案，详细记录每次维护的时间、内容、维修人员等信息，便于跟踪管理。对户外及半户外的语言景观设施，选用耐候性强的材料。在设施周边设置防护栏、提示牌等，防止游客触摸、刻画。加强对游客的宣传教育，在博物馆入口、导览手册、电子导览系统中，强调保护语言景观设施的重要性，倡导文明参观。
5.2. 创设语言景观
深入挖掘绍兴市博物馆的文化特色和地域文化内涵，是创设独特语言景观的关键。绍兴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和独特的民俗风情[12]。博物馆可以以此为灵感源泉，设计具有绍兴地方特色的文化标语和宣传口号。比如，结合绍兴的黄酒文化，设计“品味绍兴黄酒，领略千年古韵”这样的宣传语；围绕绍兴的水乡运河文化，打造“浙东运河璀璨明珠”等文化标语(如图9)。将这些富有地域特色的语言元素融入到博物馆的语言景观中，不仅能够提升博物馆语言景观的文化价值，还能增强其独特的吸引力，使观众在参观过程中更深刻地感受到绍兴的地域文化魅力。
Figure 9. Cultural slogan
图9. 文化标语
5.3 丰富语言景观的呈现方式
加大对虚拟语言景观的开发力度是丰富语言景观呈现方式的重要举措。一方面，全面完善博物馆官方网站和移动应用程序的功能。优化网站界面设计，使其更加简洁美观、易于操作；加强信息检索功能，实现快速精准的信息查询；丰富展品展示形式，提供展品的360度全景展示、高清图片放大缩小、详细文字解读、语音讲解等多种服务。另一方面，充分利用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先进技术，为观众创造沉浸式的参观体验。例如，通过VR技术，让观众仿佛置身于历史场景中，与文物进行“亲密接触”[13]；利用AR技术，在观众参观展品时，通过手机屏幕呈现出更加丰富的背景信息和动态展示效果，极大地丰富语言景观的呈现形式，激发观众的参观兴趣和参与度。
6. 结语
本研究通过对绍兴市博物馆语言景观的研究，全面揭示了其语言景观的现状、存在的问题以及背后的成因，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系列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优化策略。优化博物馆语言景观对于提升博物馆的文化传播能力、增强观众体验、促进多元文化交流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展望未来，博物馆应持续高度关注语言景观的建设与发展，不断加大资金投入，引进和培养专业人才，深入开展观众需求调研，以打造更加丰富、多元、优质的语言景观。同时，本研究成果不仅对绍兴市博物馆语言景观的优化具有直接的指导作用，也可为其他博物馆在语言景观建设方面提供宝贵的参考和借鉴，推动博物馆语言景观研究领域的进一步发展。在后续研究中，建议进一步拓展研究范围，对不同类型、不同规模的博物馆语言景观进行比较研究，深入分析其共性与个性问题，从而获取更具普遍性和针对性的优化策略，为博物馆事业的繁荣发展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基金项目
2024年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语言景观视域下AI赋能博物馆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项目编号：202412792043)。
Conflicts of Interest
The authors declare no conflicts of interest.
Appendix (Abstract and Keywords in Chinese)
文化国际传播视角下绍兴博物馆语言景观研究
摘要：本研究聚焦博物馆语言景观，以绍兴市内的博物馆为典型实证研究对象，通过多维度分析，深入剖析其语言景观的现状，根据现状发现其潜藏问题以及背后成因，并据此提出针对性的优化策略。通过实证研究，旨在为博物馆语言景观提供优化策略，全方位增强其国际文化传播与交流功能，为博物馆语言景观的科学建设提供一定的理论支撑与切实可行的实践指导，助力博物馆在文化传承与交流领域发挥更大作用。
关键词：语言景观，绍兴博物馆，优化策略